致锋 三年

     

        高中三年,我不怎么和你联系,只是从朋友间得到零星关于你的消息。他们有的很八卦,一点小事也能渲染得是风既雨,有的守口如瓶,即使很大的事也不露蛛丝马迹。而我,向来认为我是你消息的权威掌控者,除了我没有人能掌握你的确切动向,这种想法一直保留到现在,不知是过于自信还是自欺欺人。

       高一是在F中学,那时仍有给你和杨兄写信,信里保留的印象都是些很琐碎的想念和淡淡的纠结,感伤应该是所有信件的基调,仿佛盐是饭菜的主要佐料一般。但写最多的是给V的信。V说他第一次给我写信只是蜻蜓点水地寥寥几笔而我的回信却是长篇大论,让他大吃一惊。我还记得我那封信写了一个晚上。熄灯后仍拿着手电筒写,仿佛要在纸上倾注我的所有,把感情写得通透直白,不需要任何勇气,甚至有些习以为常。我很干脆的写:”我承认我喜欢你。”像王菲的歌唱的那样:”你喜欢不如我喜欢,你的不满成全我的美满。”

        我在高一时就能预知我的感情归属,预知我今生今世的宿命追求,并且那样坦然,毫无顾忌。

   高一的日子留给我的印象是暗黑隐晦的宿舍,破旧的旧书屋和卖书的夫妇,地下室般的网吧,那里几乎一切都会令我有种本能的排斥感,恶心的食堂饭菜,肮脏的浴室,自私的室友,看不顺眼的语文老师,陌生的同学,百无聊赖的日子。

        我每天都独来独往,因为我和别人说不到一块。我还记得有一回,我跟我的舍友谈校园民谣,她们问我老狼是谁,并且集体讨论这个名字有多搞笑。从此,我放弃对她们洗脑,认为她们俗不可耐,而我过于清高。有几个舍友天生善良(我找不到其他词可以形容),对我呵护有佳,让我感激。在班上,我不是那种成绩优异的学生,我很少用心去读书,我一年都没能适应宿舍的生活,夜晚用来写信或听舍友打呼,而且别人的床一动我就会醒,白天上课我就睡觉,不睡觉就写信,看小说,一到考试就猛K书,可是理科永远是瘸掉的腿,数学我从来没有及格过。

        我没有什么理想,从不知道要考大学,我只是对小说有兴趣,作文写得好,可是老和语文老师唱反调。我讨厌他的古板,讨厌他糟糕的普通话,从不写他布置的作文。当然,后来的作文大赛他也就不鸟我了。后来,我转学了,舍友告诉我,老师还偶尔在她们班里提起我,夸我作文写得不错,可就是太叛逆了。我听后,对那个古板的老头顿生感激,在他眼里我或许真的就是根朽木,不可雕。

        就像杨兄说的:”我不习惯不被重视,我在那个以成绩论英雄的集体里,我被忽略很久了,就堕落了。”

        没有像杨兄那样的朋友,做什么都像缺了左右手,孤掌难鸣。我身边都每一个人,都被我拿来跟杨兄和你做比较,结果是她们太虚伪,没个性,俗气,不投缘,最终我排斥她们,我没有朋友,转回梅中,我就真的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而与V的关系徘徊在友情与爱情之间,所有沿途美丽的风景都如过眼云烟。我们让暧昧延续着,最大限度是用”喜欢”这样的词来表达对彼此的情感,彼此都给自己留存着退路,仿佛”爱”一说出来就让人承受不起。

        我怀疑自己是否懂”爱”,而V对我是否有爱。

        杨兄第一次写信给我时是把大家的信一起寄来的,我看到那么多人同时收到她的信,觉得自己只是她很多朋友中的一个,顿感自己不被重视,无足轻重。我对友情尚且那么苛刻,对爱情就会宽容么?我很怀疑。

        三年来,我一直套用<大话西游>的台词问自己:“你,杨兄,V在我心里是个什么符号?杨兄在V心中是个什么符号,我在你们心中又是个什么符号?”

        V给我的信,里面全都是别人说的话,让人感动的也是别人的台词,甚至很多话同时出现在他给杨兄的信里,那些我维以支持感情支架的梁柱,在我看杨兄的信时,全部抽空。我甚至无法相信,我原本的那么一些幸福,陶醉了那么久竟是一些台词制造的虚幻愉悦,幸福得让人那么心甘情愿,错以为是。以至杨兄也看得出我太过投入而劝我别太当真。

         撞上爱情就头昏脑胀,六神无主。

         我至今仍不愿相信V 写的那些话是骗我的,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他骗我的意义所在,我只认为他太多情了,除了我,还有很多人身在那些虚幻幸福中 ,我只是最执迷不悟的一个罢了。

         珍妃说:”下次一定要找个情场高手。:”

         我想说::”我一开始就遇上了。”

         杨兄的中专生活如她描绘的那样轰轰烈烈,我对高中的厌烦在高一的暑假达到极点,收拾行李准备去重蹈她的覆辙的,然而最终还是被劝了下来。

        我每天都在用信件消磨我的时间。偶尔上网,就如一个受了催眠的人一般,向许多陌生人讲述我的生活,我似是而非的爱情,我喜欢的音乐,书,我不可多得的朋友。但没人可以了解我,他们不会明白我去上网只是想看到清渊(V的网名)那个图象闪现,并且特意挑好的认为他会出现的时间去,如此煞费苦心,竟是遇上了也相对无言。

        杨兄会用电话约我去,但我去了也是在网上听歌,发发邮件。通讯越是发达,我们越是疏淡。那些网友,我相信他们不曾关心我的悲喜,一如我不曾因他们悲喜。但我仍愿意去那里堕落,守候些什么,发泄些什么,有些郁闷,有些轻狂,语言伤感,态度随意。每次在网吧里出来我都会有种做梦刚醒的感觉,一下子空虚很多,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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