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假想——重读《变形记》

April 30, 2007 By Ann


早上,上外国文学的课,老师给我们讲卡夫卡,以他的《变形记》为例。我将书翻了一遍,将高中看过的《变形记》又看了一次。看完就听不了课了,思绪一直在游荡。看到最后甚至的种想哭的感觉,只是没有哭出来。

所谓的变形并没有什么特别,中国小说里变神变仙成妖成精的例子多的是,《变形记》的不同在于他把人变成了虫子,如果说中国式的变形是把人往高一级变形,变成具有某种神力的鬼神的话,而卡夫卡却是违背了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的规律,把人往低等变形了。这个视点很特别。

变成神仙,这很理想,但要是变成虫子,就别有意味了。

我在想如果换成是我,我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一只甲虫,会怎样……

很恐慌:突然不是人了

那是一定的,如果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话。但我又想,这不至于那么悲哀吧。现实生活中我就常有类似的幻想——在吃完一支雪糕时,我常说有下辈子的话我情愿做一木棒镶在雪糕里,就像很多人幻想过自己变成天上飞的鸟、水里游的鱼一样,就算不行,变成一只甲虫也不错啊,但格里高尔(主人公)没有好好享受变成一只虫子的乐趣。因为他还有人的思想。他还想着他还要工作,还要供养他的家人,要偿清家里的债务,要供她的妹妹上音乐学校,……这让他陷入了困境。

悲从中来:一个人失去了他作为人的谋生能力,那就意味着灭亡。

格里高尔的家境因为他不能工作而一下子失去了梁柱,而他,在家人看来也就成了负担。变成甲虫,这是一个意外,谁也没能料到,现实生活中的意外也无处不在,只不过不是以变成一只虫子这样的荒诞方式出现,例如车祸可能夺去一个人的双腿,这个人也可能失去谋生的能力,例如突如其来的裁员,也会让一个人突然失去他的饭碗……这样的假设太普遍了。有时这些变故是一种解脱——终于可以换一种方式生活了。假如格里高尔决定放下他做为人的责任,放弃他的家庭的话(事实上他如果想继续生存下去的话也只能这样做),他完全可以潇洒地做一只独一无二的虫子,说不定他的虫子王国里还是最优秀的一只呢;而有时却是苦难和噩耗,如果他还是无法放下他之前的一切,以一只虫子的身份去过人的生活的话。他没有了工作的能力,会成为让人避而远之的负担,意味着他将会被抛弃,中国有句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他是儿子,他老子也不会慈爱不到哪去,这虽然很残忍,但是很现实,所以,他的家人恨不得他早点死掉。

感同身受:机械地生存,就是一个自我灭亡的过程

但是退一步想,人活着,就得很独立地活着,这个过程是所有对外的能力和责任构成的,就像格里高尔还没有变成甲虫之前一样,他的生活是工作,是对家的责任,这样他才是人,工作是他的谋生能力,对家的责任是他和外界的联系,这种作为人的生活并不比虫子高尚许多。他变成了一只虫子,他想的还是他的工作和他的家人,有人说这是一种善良,但在我看来,这已经是一种机械的生存了,而这不是他自己所能决定的,这是生活本身给人的义务,人无法自控,任人摆布,任现实摆布,这和虫子有什么区别。而这正是我当下的现实。

——从一个有理想的人变成一随遇而安的人。我想在现实的环境打磨下不断迁就环境,放弃自己的很多东西,学着去适应,去包容,去委屈求全,我早就退化成了一只虫子了,只是我不愿承认罢了。如此想来不胜吹嘘。

这样活着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尚且宽慰自己:还好,只是变成一只虫子,不是变成一只蜈蚣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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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so far

  1. 安琪 on May 11th, 2007

    没有照片,没有评论,也没有留言。在一个简陋的小小地盘中却绽放着一朵别样的马蹄莲。我不禁被她吸引为她倾倒,她就是Ann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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