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中的破裂声——读《生活在别处》

诗人和所有人一样,在母亲的肚子里被孕育,从母亲的子宫里出来……在母亲的混沌的躯体里继承所有的遗传因素,然后从混沌的破裂声中来到这个世界。

但新的混沌又开始了。

在混沌中混沌地成长,长成一个混沌的人。

作者塑造了一个很混沌的形象,在这个形象里,读者可以像透过镜子一样看到现实的混沌,政治的混沌,一个诗人的成长历程的混沌,爱情,欲望,理想的混沌,……当然,还我我们自己的混沌。

小说里诗人的成长历程是被安排和束缚的。小时候,妈妈和其他人的夸奖成了诗人混沌的虚荣,他知道自己该怎样说话会得到妈妈和大人们的赞赏,“于是他开始故意表现了”“自此以后,他总是很小心地观察大人的反应,体会对于他的语句,他们究竟欣赏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惊得目瞪口呆……”我们可以毫不怀疑地说,诗人没有意料到他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他的妈妈知道,并且一直这样安排着。

安排他的一切,包括他穿什么衣服。诗人不只一次地想冲破这束缚,他甚至用牙齿撕破他妈妈要他穿的裤子,但是没有用,他妈妈和大多数妈妈一样,爱他,爱到不允许他的生活里出现其他的女人。很大程度上这种爱不是爱,而是他妈妈对其他女人的嫉妒,和对自己儿子的强悍占有。诗人像条被妈妈套着项圈的狗。

他渴望挣脱他的妈妈,但是一切都是徒劳。“自挣脱母亲怀抱的那一刻起,雅罗米尔就未曾停止过奔跑,而在他的脚步声中,似乎也夹杂着类似隆隆炮声的什么东西。这不是手榴弹的爆炸声,而是政治动乱的喧哗声。”诗人逃跑了,但是他又跑入了另一个圈套。

——政治的圈套,甚至为了混沌的政治牺牲自己的爱情。当然他的爱情也很混沌。

……

诗人不仅仅是诗人,读《生活在别处》的人可能都有这样的感觉——好象小说里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但又不全是,我想如果抽离了小说的背景,把现实的背景套上,那就应该是了。

作者是暗暗在讽刺着的,讽刺生活,讽刺政治,讽刺诗人和诗本身,……甚至颠覆了所有。这就是我们的痛苦所在。

我们逃不出混沌,至多只是听到混沌的破裂声。

生活在别处,这样的话纯粹是无奈的渴望,逃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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