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琐记’ Category

二十岁以前,我担心过什么

Saturday, June 17th, 2006

一岁到三岁,我还没有学会担心,当然,我就算有过,比如说,担心自己会尿床,被妈妈骂,但我都没印象,所以,这三年,是我人生里最无忧无虑的日子。这三年,我们大概都不知道什么叫“担忧”。
四岁时:担心迷路,
我记得的是,我的表姐们总会带我去一些离家很远的地方,她们玩到很尽兴时常会忘记把我带回家。
五岁时:担心衣服弄脏,
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总是特别强调不能把衣服弄脏,也总会拿我的衣服和其他小孩子比,而每次都是我的比较脏,我不知道是不是从那时起就被妈妈灌输“洁癖”意识的,反正很多时候,在我和其他孩子玩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地和他们比较——是谁的衣服比较干净,有一段时间我很恨妈妈,因为她怕我衣服弄脏,不让我和那些衣服很脏的孩子在一起。
六岁时:担心没得上学,担心别的小朋友不和我玩
每次闹别扭时,大人们总会说,要是不听话,就不让你上学。
每次和大家一起玩时,一旦和别的小朋友闹矛盾了,对方就会跟其他的小朋友说,不要和她一起玩了,或是我对其他的小朋友说,不要和他一起玩了。很小的时候,我们就搞小团体主义。
七岁时:担心考不到一百分,担心不受老师重视
因为一开始就考了个一百分,所以,家长每次都会要求要考一百分,考不好,回家会挨骂。
老师很重视我,她要是偶尔表扬别的同学时没有表扬过我,我就会很担心,总是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老师讨厌的事。
八岁时:担心留级 担心放学路上吃零食被同学看到
担心留级是没有必要的,我从没有被留级过,但我还是很担心,我姐姐说某个老师就是喜欢把让那些成绩好的同学留级,好第二年参加什么竞赛,拿奖。所以,和很多成绩差的同学一样,我也很担心。
那时,学校有规定不可以吃零食,所以,我们吃零食都是偷偷摸摸的。如果被同学通风报信了,那我们就得被罚去冲厕所或扫地了。这条不成规矩的规矩,一直坚持到我们小学毕业,但是,到了二年级,我们就视尔不见了。
九岁时:担心被禁锢
那时,妈妈太残忍了,就算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一个九岁的孩子,每天被关在家里开的小店里,要学会一斤白糖一块半,一块钱白糖是几两几;一斤花生三块二,两块钱花生是几两几,……很了不起的是店里两百多种货物,我都知道来价和售价各是多少,要怎么采购货物,怎样和邻居们打交道。但我,痛苦的是,我的伙伴们每次来找我去玩,妈妈总会说“不行”,我没有反抗过,但一直都很委屈。
十岁时:担心作业做不完
那时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考试,那么多作业,那么多竞赛,我们开始要写作文,这个问题很大,因为我不知道写到哪应该是一段了,就一直写下去,于是,我所有的作文都只有一段。
十一岁时:担心很多我不了解的事
比如算命,曾经有一个据说算命很准的人来我家,他说了我很多以前的事,都很准,我于是担心他会不会算出我在背后说过我妈的坏话他也会告诉我妈。
比如鬼,我喜欢养金鱼,养蝌蚪,养花,但都把它们养死了。担心这些东西也有灵魂,他们会不会在半夜来找我?
十二岁时:担心被同学说绯闻
但是担心也没用,就是有同学说。他们一说,我就觉得自己被玷污了一般。

女人们的骄傲和嫉妒所在……

Wednesday, March 8th, 2006

她们或许是时代造就的偶像,或许是传媒的爱宠,但我认为更多是女人们的骄傲和嫉妒所在……

在3·8这一天,让我们一起想想,在她们身上,我们能看到什么……

张曼玉:谈起女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会绕过这个女人。她是这个时代,公众对美的定义。在戏里演绎她的风情万种,在戏外成就她的人生价值。

闾丘露薇:行走中的铿锵玫瑰。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这句话在闾丘的行动是最有力的体现。可以说,她是经历了战场的硝烟和情场的冷暖,风雨过后,这朵玫瑰无疑是香沁人心。

王菲:提起她,大概有一个用得频率颇高的词又会出现,那就是“个性”。王菲的个性才是真正的个性,不造作,冷漠,对人对事有自己的原则,不管别人的闲言碎语,我想,不管娱乐八卦如何评论她,她的fans都不会动摇对她的一贯看法,因为,我觉得喜欢她的人也都有自己的原则。除此之外,王菲也是女人们时尚的风向标。想知道今天流行什么——看王菲。

陈鲁豫:才女。自有一种气质,不是高雅,不是亲切,不是风度,是什么?是才气。她是放在任何时代都能让人感觉出不一样的气质的女人。所以,我认为她是跨时空的女人。

什么样才是美,这个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尤其是对于女人来说,美,可以是千百万化,可以是一百年风格不变,可以执著,也可以随心所欲,……但是,有一句话说:认真的女人最美,这句话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我想,不仅要认真的美,当然还要美得有成就。像可可·香奈尔那样对自己的工作有极大的热诚,像奥黛丽·赫本那样美得高贵动人,这样一些人,时光的老去只会增加她们的风韵;另有一些人,像邓丽君,像张爱玲,我们就只能感慨了:一个像她的歌声一样清丽可人,一个像她的文字一样余香缭绕。

当然,还有很多女人,我们不得不想起,如林徽音,她在我看来是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同时也拥有爱情的幸福女人,但是,红颜薄命!另一个是三毛(陈平),尽管对她所写的经历,很多人都很怀疑,但是更多人是羡慕。去流浪,这大概是所有人都有的梦想,何况,一路上还有心爱的人一起经风历雨。

戴妃——灰姑娘的代表,到现在,我们还能在报纸上看到一些人没完没了地对她是死进行调查爆料。但不管如何都不会影响她在人们心目中博爱的形象。

……

要说女人,这是个没完没了的话题。因为女人不是可以用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完的。让世界因为有这样或那样一些女人而好好骄傲,或是好好嫉妒吧!

上帝,你竟然就睡在我的幻觉里

Tuesday, March 7th, 2006

为什么给了我翅膀,

却不给我天空,

为什么给了我信念,

却不给我追求,

我还有什么可以期盼,

上帝,你竟然就睡在我的幻觉里。

我总不能因为信仰爱,所以爱,

我总不能因为相信别人,就反驳自己,

 “要好好爱自己了,就像曾经好好爱你一样”

时间怎么样爬过我皮肤

Tuesday, January 3rd, 2006

不能靠在床上写东东,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以前写什么,总是在床上,灵感来了,兴奋地爬起来,拿个文件夹放在被子上,靠着枕头,写到尽兴,再满足地睡着。这样的习惯,我一直没改过来。灵感总是半夜偷袭而来,但我不能爬起来开灯,不能爬起来写,我怕我室友会拉我出去阳台吹风。所以我很郁闷!

我唯一疏解途径便是窝在被子里给V发信息。他一般不会被吵醒,所以我可以自言自语。偶尔不小心吵醒他,他会回复——V是那种有信息必回的——说:“宝宝,别胡思乱想,早点睡,乖!”类似的话总是让我感觉他很困,被吵得无奈,但又不能不搭理我,只好劝我早点睡,并且用劝的语气说一些命令的话。只些话只会让我觉得更加郁闷。

许多时候我只有倾诉的需要,而没有倾听意愿,可听者一旦表现出不耐烦或是没兴趣,我就会觉得很受打击。但更甚的是,听者往往不小心给一些善意而又不着边际的安慰让我哭笑不得,我常想“你不回应,我可能会以为你理解,你回应了反而说明你误解了。”这不是越扯越郁闷吗?于是,我只能给自己发信息。这可能是我零五年所做的最无聊且最无奈的事了。

这让我想起小学里的厕所,那里的墙上写了很多无聊的话,类似——我喜欢某某,谁谁是王八蛋……,这些也是郁闷憋出来的艺术啊!郁闷!

有一点点领悟,就可以往后回顾

有句话我说过N的N次方遍,对V说过,对杨兄也说过,更多时候是对自己说——如果没有你们,我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活了这么久的经验告诉我,生活里总有一些人会让我改变许多,也会因为我改变许多。

好朋友间相互影响是难免的,但杨兄影响我的比我影响她的要多得多。我只是很清楚这个结论,但我没法一一列举她到底确切影响了我什么。就像人每天呼吸吃饭睡觉,却不清楚没法搞清楚自己的新陈代谢一样。我记得最最清楚的是,我因为她看了一些书,这些书让我和V有了交集。她是一个做事冲动、有主见、独立能力强、乐观向上的女生。如果她知道我会给她这样的评价她一定会很不屑,我也感觉这有点像小学老师给她的评语。

确切地说——她是一个很自恋的女生。

我以前和V说过,一个人很自恋的话,说明在某种程度上,这个人有自卑倾向。自恋的人总是很强调自己的存在或是自己的价值——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他在平时是常被忽视的,并不总是能得到他想要的肯定。我的老师告诉我,自卑也可能是身边的人对他的评价过低造成的。

当然,杨兄不至于到自卑的地步,她的自恋,我想,那只是一种强调自我能力的表现,或是对自己生活的满足。

她的生活是什么个样子,我一点都不清楚,尽管我很想知道,这些不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她是这样度过的。但她只是对她的生活轻描淡写,偶尔告诉我她去了哪,看了什么书或电影,他们公司的人说了些什么……所有她所说的人和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也因此显得抽象,超出了我的情感范围,让我觉得无关痛痒。我因此也怀疑,我所说的我的生活杨兄是否也觉得乏味。不要告诉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我是不愿接受的。

如果我是男生,我一定会让她做女朋友,但我不会让她做我老婆。和杨兄一起的日子会很有激情,她总有说不完的新主意,变着花样过生活。和她在一起的人基本都会受她影响,变得积极,生活会丰富多彩。但她常常过于强调自我,和她在一起的人也得跟得上她的节奏,所以,不是一般的男生吃得消的。喜欢他,就得像杨过那样叛逆狂放,郭靖那样单纯朴实,段誉那样心地善良,令狐冲那样逍遥不羁,乔峰那样有情有义,……也许还不只这些。如果没有这些,那不要紧,杨兄或许会让她身边的人慢慢被改造成她想要的那样。可惜我不男生,我当初就有打算要不要因为她而改变性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对我们来说,最简单的快乐莫过于一起躺在一张床上,海阔天空地聊天,八卦八卦别人,回忆一下过去,说说目前,展望一下未来。只是我自己觉得我再也不敢去提及有关我们以前的梦想的话题。在我们二十岁这个槛上,用杨兄的话说是各有各精彩,用我话说是,我们像一把沙从中学这个手里抛了出去,就各自海角天涯。

零五年,我们保持着联系。我已经不担心生活的方式不一样所带来的改变了。总相信有些东西不会变,就像我们的过去一样,快乐永远快乐,幸福的永远幸福,杨兄永远都是杨兄,我永远是我。

但不管未来怎样,我还是很感激杨兄她妈——因为她,才有杨兄,因为杨兄才有现在的我和我们的友谊。

鞭梦•醒神

Thursday, December 1st, 2005

睁开眼,有时天已经亮了,知道自己没有在那个恐怖里,只是做了个梦,心就慢慢平静下来;有时睁开眼,发现整个世界黑乎乎,幻觉就来了,这时就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了。直到意识到手里抓住的是被子,脑袋枕的是枕头,才不害怕。但就再也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旦继续睡,那梦就又开始了。

人到了无助时,稻草也可以是神,凭借一些真实的物质,在精神上找到寄托。

在我的枕头底下放着一个青铜挂饰,小时候爸爸给的,上面有一头魁壮的牛,另一面是一个八卦,还配着一张观音咒。每次想着有个东西在佑护着我,多少感到安全许多。

可是,我到底怕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不做亏心事,不杀生,连恐怖片也没看过几部,人们不是说做亏心事会做噩梦吗?可是我哪来的这许多噩梦的素材,让这许多噩梦在夜里轮回呢?

我总是想找出我做噩梦的原因,但是胡乱的猜测多于理智的思考。

我曾把这些形式各异的噩梦告诉我身边的人们,他们很难相信梦原来可以这样子的,所以,他们给我更多是好奇的疑问,而不是对于噩梦缘由的探究和解答。

我常假设这样的梦或许是一些童年的阴影,就像那些心理学家们说的那样,是潜意识被压抑后的结果。但这些永远都只是一些没有根据的猜测,它对于我断绝恐惧没有帮助,有的只是更深的迷糊。

我很想脑里有一部DV可以把我梦的景象全部记录下来,我可以拿出来看,但这样的发明现在应该还没有,所以我也没办法确切还原我的梦。

没有一个确切对照我只能把我所记住的写下来,我但愿有这方面知识的人或是对这方面有兴趣的人从中找到一些答案。我也相信会这样做着噩梦的人,这世上绝对不只我一个。

我想继续把它们记录下来,也许有一天积累到一定程度,很多东西自己显露出来了。

我以此作为我的业余爱好,一来是原本对这些无法说清的东西有很大的好奇和兴趣,二来是因为我以为把噩梦当作研究的素材,它就不再可怕了。

幻生·幻灭

Tuesday, November 29th, 2005

水域长廊 如盖枝蔓 无光

我踩在水里,我是后来才发现的。当时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像在一个洞里,我抬头看,看见不是岩石,而是树叶,稠密,连光都透不下来,所以我看不见天。

我一直往前走着,有一个很大的疑问——怎么这样的地方没有蝙蝠。

直到我觉得脚下滑滑的,感觉到脚很冷了,每走一部都听得见水声,我才知道我一直在水里。我开始有些害怕了,为什么水不会流动呢?接下去的会不会更深呢?会不会踩到蛇呢?……如此下去,我还在走,走着走着就醒了。

公车 同学 

在公车上,我只看窗外的风景。觉得脖子酸了,转过头来,发现司机的背影很熟悉,他也回过头来——原来了是老同学,但我已经忘记他的名字了,就是现在我也仍然记不起。我环顾四周,发现车上只有我和他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他说是他的同学。

突然他把车停下了,我看着那个我认识的男生下了车。朝外望去,到处都是坟墓,我吃了一惊,但是什么也没问。还故作镇定的朝我的那个同学笑了笑。

车子继续上路。

我透过车窗看到白蒙蒙的一片,到处都是坟墓,也没有看到那个男生。

一个急刹车,我一头撞在车窗上,头很痛,就醒了。

 

这两个梦,我不只梦过一次,有很多次都是重复这样的梦境,在车上。去一个有很多坟墓的地方,我明明告诉过司机我要回家,可他总是要先去一个地方先放一个人下车,那个人我多半是不认识的,或是说我醒后就没有印象了。而且我总是在头被撞到后痛醒。

有时候我还会在梦里想那个下车的人到底去那里干什么。天总是下着雨,我好奇地往外看,可什么都看不到。

一个一个地死 你想想下一个是谁

在一个葬里上,我和我的亲戚们在一个桌上吃饭,一整桌的人都很平静。我很清楚的是,死的是我的一个堂妹。

桌上,失去孩子的婶婶问我:“他们一个一个地死了,在这家族里你读的书最多,你说说看下一个会是谁?”她问我时正看着我妹妹,我马上就哭了,对她吼道:“你为什么要看着我妹妹,为什么要看着我妹妹……”一整桌的人都站起来,捉住我说把我按在地上,我看到我妹妹不知什么时候也躺在地上,闭着眼睛,……醒了。

 

幻生·幻灭

Monday, November 28th, 2005

妈妈说做噩梦要说出来,这样梦就会随风而去……

我趴在一v的腿上,开始说:

很长的一段路 一个人 走着 天就要黑了 

  我们一起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我没法记住回家的路。一路上没有什么风景,但我还是很开心。天渐渐黑了,我一直在v的机车的后面,脸被风吹得生疼,我把头埋在v的风衣里。

V突然把车停下来,我抬起头,看见一个踩着单车的女孩停在路的另一边,“是你,你要去哪?”v对那个女孩说。

“回去。”那女孩回答。

V转过头来对我说:“你等我一下,我过去,一会就回来。”

我接过车,没来得及问他那个女孩是谁。

看着他们在路的另一边交谈,v把手插在口袋里,有些腼腆,但一直都微笑着。

他接过了女孩的单车,走过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那,单车给你。我一会就回来。”我把机车还给他,接过了单车。

那女孩坐上他的机车,他头也没回就走了。

我骑上单车,一路上都是鸽子,车轮转起来时,它们就飞起来,满天都是鸽子。路旁有个老头,表情木然地看着我,我停下车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他告诉我一个从没听过的地名。还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喂鸽子。我蹲在他旁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好长好长。

直到我帮老人把一麻袋的饲料喂完,他才指给我一条回家的路。我顺着他手指去的方向望去,茫茫无尽头的一条路,我没有说谢谢就踩上单车,上路了……

骑了很久,碰到一个岔路口,旁边有一个小卖铺,很突兀出现在我的视线,我停下车来给车胎加风。

小店的老板娘问我去哪。我告诉她我的家住哪,说我要回家去。她什么也没说,表情愕然。

“你知道有多远吗?骑单车最快也起码要三个小时。”小店的伙计说。他在帮我打车风。

“你是怎么来的?”老板娘说,“要不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吧!”

我拿出了手机正想给v个电话,可v打过来了,我仿佛看见了曙光。

“亲爱的,我先回家了。那个女孩是我师妹,她今晚要在我家住,你不介意吧?”

“不会。先这样说吧,拜拜。”我生气地挂上了电话。

看见路灯亮了起来,我跟店老板娘说我要回去了,谢谢她们的挽留,就算是骑到天亮,我也要回去。

路很长,看不到尽头,路上只有我一个人。

爸爸 路没有了 一个很大的坑 尸体 

和一群人一起去一个地方,我一个人走在前面,一路上很开心地唱歌,刚开始,他们在背后给我鼓掌,我不时笑着回过头去,每一次回过头,都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但我没怎么在意。

后来,水泥路不见了,前面是一片被砍伐了的树林,只剩下些树桩,全部都是沙地,而我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坑。“天啊,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坑?”我问着同时回过头去,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而路的左边是一堆尸体,层叠着堆放在那里,而且都是女尸,披头散发……我没命地往前跑,钻进了林子里,因为是沙地,所以我怎么也没办法跑起来,走得很吃力,心里很慌,竟是吓哭了,喊着“爸爸……”

雨天 青苔 

我和妹妹还有很多同学去登山,天很黑,因为要下雨了,云好象就盖在我头顶上。我告诉他们我要带妹妹先回去了。

于是就拉着妹妹下了山,竟碰见V。他之前没有跟我们一起出发。他说他要赶上他们。

雨开始倾盆而下,他拉着我往山上跑,另一只手拿着烟,还不时吸几口,我吃惊地看着他,他却不以为然(他从不吸烟)。

路变得泥泞,我满裤腿都是泥,鞋子里都是水。不小心一个踉跄,我滑了一跤,V把我拉起来,我一看,满手都是血,妹妹哭了,说什么也要回家,可是V没停下来,我追不上,所以他先走了。妹妹哭到我心都碎了。

雨越来越猛,路都看不见,我拉着她说:“不要哭,再哭我们就回不了了。”

路上全是青苔……

相忘于江湖

Sunday, November 13th, 2005

很久没有和以前的那班朋友见面,也没有跟他们联系。偶尔上网挂Q能遇到,几个人就在网上乱哈喇一番。

不同时段相处过的人有不同时段的特征。

小学的那帮同学变化最大,很多很久都没见了,一见到就大家都认不出彼此,也找不到话说。但是在那些不变的眼神里,我可以找到我们当初的印迹。

他们有的人变得很时髦,有的变得很淑女,有的变得风度翩翩,……

每当我拿着小学的毕业照,对照大家现在的样子时,总是忍俊不禁。

胖胖如今又高又瘦,以前大家常在班里一起拿着扫把练《玉女心经》的;

猴子却没长胖,二年级时他和能周一起打赌吃笔芯;

才叔总是那个很拽的样子,两年前他和我抱怨过,说以前他坐我前桌时,屁股都被我踢肿了;

吉子不知道去哪了,大家都说他变得很害羞了,我不知道他如果碰到我时会不会不敢跟我打招呼,但我一定会大声地喊他的名字,要知道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死党,我每天都会把他说的幽默的话带回家告诉爸妈,饭桌常有关于吉子的故事;

佳妮和班长的传奇几乎全校都知道,老师都不知道要怎么给大家做思想工作,说得不清不楚,但我们心里明白,他们不就是在恋爱吗?

婷婷和我喜欢唱歌,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当初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些过年的歌,现在我自己都会觉得好笑,我们还代老师上过音乐课,当然,很简单,就是教大家一句一句地唱;我还记得我教过大家唱〈世界真细小〉,歌里说:“世界真细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昨日相隔千万里,今天在一起。”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乃乃去了新加坡,回来后变了个样,她自己都说她像个外省的,像外省的还好,只要不像个外国的就行了。

虾子在中大,她是我们这群人中读书最有成绩的一个,是学校的骄傲。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长胖一点。

松头竟然结婚生子了,但一直都没见到他,听说嫂子人不错。他给老官买过老鼠药,那回老官没自杀成,我们还去他家看望他。听说他现在在东莞卖手机,随口就能说出一串的手机型号和各个型号的性能,而且很有商业头脑,只是一直都没见到他。活着多好,还能卖卖手机。

梅头和我都一样,我们没有长高,我还等着他们一百年后见到我说,“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最好不要长大。可是人没有长大,心就已经老了。

许多我一直没有改变的东西

Saturday, October 15th, 2005

每天七点一刻我从家里出发,过马路前会左右看,然后路过一棵杨桃树,会想起一个谜语“狼来了——羊逃(杨桃)”。我每天快乐而简单的表情是从那棵杨桃树下开始的。

沿着路一直走,迎面而来的是一块空旷的场地,我会不自觉地仰望天空,自言自语起来。从天气说起,尽管每天的天气在变,但我从天气说起的习惯不变。

“今天好象要下雨了,也好。”

“有没有感觉春天的脚步近了?”

“是不是有点冷?”

……

路上我会看见很多人,有啃着面包或油条的小学生,有一边扎头发一边赶路的小女生,有追跑着的少年,有成群踩着单车去上学的孩子,……路上能看到的全是去上学的学生。

有人说:“每一张脸都是一个生动的故事,在人群里穿梭就好象在阅读一个个不同的故事。”其实,我更愿意把那一张张的脸当成单纯的图片看,不去刻意地理解或是找寻些什么,只是随意地浏览。

曾经喜欢对陌生人微笑。不过不是在这条路上。

在另一条路上,每天都会看见一个老妇人,无力地摊坐在老竹椅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在门口像是等待着什么,又像是谩无目的地打发时间。皱纹满布的脸显得十分严肃。可有一回,我路过那里时对她笑了。那以后的日子,我每天都那样做,在她身边走过并友好地微笑,她开始有些讶异,到后来成了习惯了,好象我们已经很熟悉彼此了,她木然的脸上开始也有了笑容。再后来,她甚至像见了邻家的孩子那样开口问我:“要去学校了啊?”后来,有一天我路过那里,那个门前有人在哀哭,有人在烧纸钱,那张椅子不见了,老人也不见了……我失去了个微笑的对象,有些淡淡的失落,但没有特别伤心,因为,对一个陌生的孤独老人,我主动地真诚地微笑过,我自以为给过她简单的快乐,哪怕真的就那么一点点。从那以后我很少对陌生人微笑了,甚至碰见熟人我也总是当做没看见。

我认为这样的改变是年龄给我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对别人微笑很尴尬。

或许这算得上改变了。连上学的路也改变了。去小学,去中学,去高中,去大学……在路上。然而我自言自语的习惯没变,而且永远从天气说起。

其实,我知道我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我有时和路上的一只蚂蚁说话,有时和远方的朋友说话,有时和离开我的人说话,有时和心里的一个很模糊的人说话……只要让我说话,一个人说话,我就能简单地快乐着,并且不寂寞。

走进教室,总可以看到几个熟悉的人,但很少问“早安”,就连同桌也不会那样问。我一直以为这是人与人之间存在的隔阂,或以为这是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可是当我渐渐长大,才发现真正的隔阂与冷漠并不是这样。

教室给我感觉比太平间好不了多少。很安静,每个人都沉默着做自己的事,我们像每天来参加追悼会的人,在一起追悼我们一起流失的青春。

老师依然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个别迟到的同学依然迟到,依然会遭到严厉的质问。我会提前到达,安静地坐着,偶尔看看别人,偶尔发愣,偶尔浮想联翩。上早读可是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尤其是那些喜欢晚睡晚起的人而言,早读课纯粹是折磨。他们就为了赶在铃声之前来到,意识仍然留在家里的床上,就那样不知不觉,半醒半梦间度过了每天的第一节课。也有个别特别努力的学生,捧着书在那拼命,可是他们刚一投入状态,下课铃声就响了。早读课就那样被铃声切成了几段,像在电影里插播广告,十分无聊,令我很不耐烦。可我无能为力。

接着开始上课,下课,上课,……放学。

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好久。我从没有改变过。然而它终究还是结束了。于是,我开始犯贱地怀念了。对此我亦无能为力。

父恋

Monday, October 3rd, 2005

我是一个自出生以来就深埋恋父情结的孩子,我爱我的父亲,同时对深爱她的我的母亲心怀嫉意。如果不是另一人让我感觉生命有了依托,我会为我的父亲穷尽一生去追寻我生命的本真,迟疑我的爱情。

我要努力挣钱,要买一座房子,同父亲住在一起,吃在一起,每天为他做好吃而有益健康的饭菜,带他去他年轻时想去而没去成的地方,让他忘记他为我们而背负的人世沧桑……让他骄傲而幸福地活在这个世上。如果他愿意,我要送他一片他说过的山林,就像当初他给我买白色的裙子一样。

我曾经因为他而坚信,我这一生会只为他而存在。

我至爱的父亲,你或许不知道我有多想一辈子都停留在你的肩膀上。那些你拉着我在广州陌生街头给我讲那些纷杂的建筑的日子,给我买冰棒,我递给你一半是你笑着摇头说:“大人不喜欢吃冰棒”的疼爱表情,每次饭桌前听我说学校的事时脸上的微笑,你布满老茧而有力的大手,……所有这些琐碎的东西我都铭记于心,它们是我成长的刻度,度量着我感情的深度和广度。

我至爱的父亲,他们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我对此像尊崇我唯一的信仰一样深信不疑。

书上说孩子会遗传得母亲的智慧,父亲的性格。我感激上苍的安排,虽然我还不清楚从你那遗传了什么——你的坚忍,你的博爱,你的责任心,你的果敢和刚毅,你对朋友的重情重义……

如果有来生我请求做你唯一的情人,因为这个愿望我从出生就深埋于心。我欣赏你的一切,包括你可脾气。

曾经在一本漫画书上看到一个漫画,画的是一个中年人趴在墙上,备注的文字写着“女儿的婚礼上,父亲偷偷地跑到角落里哭泣”。我于是想会不会有一天我出嫁了,你也一样难过,如果会,我至爱的父亲,我一定不嫁,我只做你的女儿,这一生都不会爱上别人。

可是,父亲,当我渐渐长大,在不知不觉中,我背叛了自己——一个对爱情好奇而渴望的孩子,在另一个人身上寻找坚实而温暖的依靠。你的女儿,所有的情爱像你的沉默一样厚重,寻求一个依托,并且愿意倾注一生。

我知道,从对另一个人说出“我爱你”的那一刻起,我割断了维系父恋的十几年的脐带,这个人或许一点都不像你,但是他颠覆了我十几年的情感和依赖。

父亲,从那时起,我觉得我像一个成人了,并不是岁月把我浇灌成人们所以为的“成熟”,而是因为我把对你的父恋转移了——我要去爱我生命里的另一人了。背叛,像一个沉重的十字架。我要学着挺着像你一样坚韧的脊梁,去背负沉重的爱,从你那头到我的情人那头。尽管我还不确定我的义无返顾的背叛,是否有一天会让我在回家的路上像小时候被欺负那样哭着呼喊你。但是,背叛是学会坚强的代价。我终于像个冒险的水手单枪匹马去闯荡我的茫茫情海了。

妈妈说“要找个靠得住的男人”,我对着她因你而骄傲满足的表情,心底暗暗地问:“那你为什么抢在我之前呢?”

这世上永远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你了——我至爱的父亲,而我的妈妈,她抢在我前了。我只能学妈妈,以她的经验去寻找一个她说的“靠得住的男人”。用深海一样的爱去爱他,同时也爱你和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