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琐记’ Category

无意的背叛

Thursday, September 15th, 2005

    今年的中秋恰逢九一八,这会让我觉得很不是滋味。今天,我们系和生物系一起举行不忘国耻的签名活动。顶着烈日,流着汗为那些死去的人默哀。整个会场很闹,女生们都在埋怨太晒了。我沉默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很荒唐的是有人竟然说:“不是911吗,怎么变成918了?”很多人以为来了就签个名就可以走人,结果等了很久,集合、排队、听领导讲话……领导在上面讲,下面的也在讲。一件很庄重的事如此一来就变得很滑稽。

    我也在默哀,不仅为死去的人,更为我们自己。当初的那些死去的人流血丧命都在所不辞,今天我们在享受他们丧命换来的安逸生活,在纪念他们的日子抱怨太阳太晒。

    有些人说讨厌形式主义,好象搞什么活动都只是敷衍的形式。我不否认有很多事的确有违我们初衷,甚至

形式到令人作呕。我也不喜欢形式主义,唾弃那些整天把什么都套上意义的人。

    我也不喜欢虚伪,所以我蔑视那些虚荣,急功近利的人。但我们不能因为唾弃形式主义就把该有的分寸都丢了。因为唾弃形式,就否定所有的形式。有时形式并没有错,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我们忘记所有。

    如果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不得不说,我们一直在背叛着。被别人践踏国土是耻辱,忘记耻辱是耻辱中的耻辱,漠视耻辱,我不知道怎么评价,难道我可以说是无耻吗?

    在国耻日,在面对沉重的耻辱的历史时脑里一片空白,我只能卑微地低下我的头,心像被山压着,我在想,我们要背负的或许比山还要重。我们拿什么去慰藉在历史的血海里漂浮着的冤灵们?

手镯

Wednesday, September 14th, 2005

 

手空空的,镯子不见了。我没有回去找,也不确定在那丢了。只记得在山顶上时还在手腕上的。手空了,心也空了。

 

不喜欢戴其他的首饰,惟独对镯子情有独衷。

姥姥在去世前,留给妈妈的唯一遗物是一个玉镯子,妈妈把它戴在我的小手上,我只是有些零星的记忆,好象摔过,好象上面还有血丝,忘了。

后来问妈妈,妈妈说戴到我四岁时就摘了,怕摔坏了。妈妈也不愿意提,我没敢多问。就再也没有见到那个镯子。我以为我忘了……

十七岁那年,外公去世前,在病床上气息奄奄地跟妈说:“你妈留给你的镯子,给我。”没多久,外公就带着镯子去了。在外公的病床上,我看见了那个镯子,浅绿色,光滑,有个摔过的斑点,有几丝血丝在底面。

从此,我再也没有提起镯子的事。

二十岁,和男友一起路过一个小店,看中了一个银色的镯子,男友买下了。戴在我手上。我说它将代替他牵着我,从此……以后……

像是灵魂找到归属了。

它在我手上,从不曾摘下过,睡觉,洗澡,洗衣服,……几乎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常常看着它会不自觉地陶醉……银色,,磨沙底,合金材质,细边镂刻碎花,……会对着它想他。《大话西游》里紫霞说她的紫青宝剑会在她遇到意中人时发出“嘟嘟嘟”的响声。我说我的镯子在我想我意中人的时候会折射出万道光芒,他就从光里走来。所以,我习惯对着它看,别人以为我在发呆,但我没有。

有一会,梦见镯子不见了。满世界地找,怎么也找不着。焦急中醒来。天还没亮,我摸了摸手腕,真的不见了。马上从上铺跳下来,跟在梦里一样,满世界找。浴室、阳台、衣柜、书桌、抽屉、……任凭我怎么想都无法记起把它放在哪了。爬回床上,一直等到天亮。

丢的好像是我的手。

最后是在床下被室友找到。大概是睡着后弄掉了。

室友因此说了她朋友的有关镯子的事。

说也是男友送了一个玉镯子,戴了一年多,后来意外摔碎了,两人的关系就破裂了。最后分手了。

我不迷信,但对此心里有了疙瘩——如果不见了,会不会……没敢往下想。

现在,它真的不见了。和室友们去爬山,下山了,在水库边洗手,不禁愕然——手镯不见了。我知道不可能回去找了。我们谜了路,是从山窝里乱闯出来的,早已筋疲力尽。天也黑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我的镯子不见了!真的不见了!丢了的是我灵魂的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