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November, 2005

幻生·幻灭

Tuesday, November 29th, 2005

水域长廊 如盖枝蔓 无光

我踩在水里,我是后来才发现的。当时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像在一个洞里,我抬头看,看见不是岩石,而是树叶,稠密,连光都透不下来,所以我看不见天。

我一直往前走着,有一个很大的疑问——怎么这样的地方没有蝙蝠。

直到我觉得脚下滑滑的,感觉到脚很冷了,每走一部都听得见水声,我才知道我一直在水里。我开始有些害怕了,为什么水不会流动呢?接下去的会不会更深呢?会不会踩到蛇呢?……如此下去,我还在走,走着走着就醒了。

公车 同学 

在公车上,我只看窗外的风景。觉得脖子酸了,转过头来,发现司机的背影很熟悉,他也回过头来——原来了是老同学,但我已经忘记他的名字了,就是现在我也仍然记不起。我环顾四周,发现车上只有我和他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他说是他的同学。

突然他把车停下了,我看着那个我认识的男生下了车。朝外望去,到处都是坟墓,我吃了一惊,但是什么也没问。还故作镇定的朝我的那个同学笑了笑。

车子继续上路。

我透过车窗看到白蒙蒙的一片,到处都是坟墓,也没有看到那个男生。

一个急刹车,我一头撞在车窗上,头很痛,就醒了。

 

这两个梦,我不只梦过一次,有很多次都是重复这样的梦境,在车上。去一个有很多坟墓的地方,我明明告诉过司机我要回家,可他总是要先去一个地方先放一个人下车,那个人我多半是不认识的,或是说我醒后就没有印象了。而且我总是在头被撞到后痛醒。

有时候我还会在梦里想那个下车的人到底去那里干什么。天总是下着雨,我好奇地往外看,可什么都看不到。

一个一个地死 你想想下一个是谁

在一个葬里上,我和我的亲戚们在一个桌上吃饭,一整桌的人都很平静。我很清楚的是,死的是我的一个堂妹。

桌上,失去孩子的婶婶问我:“他们一个一个地死了,在这家族里你读的书最多,你说说看下一个会是谁?”她问我时正看着我妹妹,我马上就哭了,对她吼道:“你为什么要看着我妹妹,为什么要看着我妹妹……”一整桌的人都站起来,捉住我说把我按在地上,我看到我妹妹不知什么时候也躺在地上,闭着眼睛,……醒了。

 

幻生·幻灭

Monday, November 28th, 2005

妈妈说做噩梦要说出来,这样梦就会随风而去……

我趴在一v的腿上,开始说:

很长的一段路 一个人 走着 天就要黑了 

  我们一起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我没法记住回家的路。一路上没有什么风景,但我还是很开心。天渐渐黑了,我一直在v的机车的后面,脸被风吹得生疼,我把头埋在v的风衣里。

V突然把车停下来,我抬起头,看见一个踩着单车的女孩停在路的另一边,“是你,你要去哪?”v对那个女孩说。

“回去。”那女孩回答。

V转过头来对我说:“你等我一下,我过去,一会就回来。”

我接过车,没来得及问他那个女孩是谁。

看着他们在路的另一边交谈,v把手插在口袋里,有些腼腆,但一直都微笑着。

他接过了女孩的单车,走过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那,单车给你。我一会就回来。”我把机车还给他,接过了单车。

那女孩坐上他的机车,他头也没回就走了。

我骑上单车,一路上都是鸽子,车轮转起来时,它们就飞起来,满天都是鸽子。路旁有个老头,表情木然地看着我,我停下车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他告诉我一个从没听过的地名。还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喂鸽子。我蹲在他旁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好长好长。

直到我帮老人把一麻袋的饲料喂完,他才指给我一条回家的路。我顺着他手指去的方向望去,茫茫无尽头的一条路,我没有说谢谢就踩上单车,上路了……

骑了很久,碰到一个岔路口,旁边有一个小卖铺,很突兀出现在我的视线,我停下车来给车胎加风。

小店的老板娘问我去哪。我告诉她我的家住哪,说我要回家去。她什么也没说,表情愕然。

“你知道有多远吗?骑单车最快也起码要三个小时。”小店的伙计说。他在帮我打车风。

“你是怎么来的?”老板娘说,“要不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吧!”

我拿出了手机正想给v个电话,可v打过来了,我仿佛看见了曙光。

“亲爱的,我先回家了。那个女孩是我师妹,她今晚要在我家住,你不介意吧?”

“不会。先这样说吧,拜拜。”我生气地挂上了电话。

看见路灯亮了起来,我跟店老板娘说我要回去了,谢谢她们的挽留,就算是骑到天亮,我也要回去。

路很长,看不到尽头,路上只有我一个人。

爸爸 路没有了 一个很大的坑 尸体 

和一群人一起去一个地方,我一个人走在前面,一路上很开心地唱歌,刚开始,他们在背后给我鼓掌,我不时笑着回过头去,每一次回过头,都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但我没怎么在意。

后来,水泥路不见了,前面是一片被砍伐了的树林,只剩下些树桩,全部都是沙地,而我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坑。“天啊,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坑?”我问着同时回过头去,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而路的左边是一堆尸体,层叠着堆放在那里,而且都是女尸,披头散发……我没命地往前跑,钻进了林子里,因为是沙地,所以我怎么也没办法跑起来,走得很吃力,心里很慌,竟是吓哭了,喊着“爸爸……”

雨天 青苔 

我和妹妹还有很多同学去登山,天很黑,因为要下雨了,云好象就盖在我头顶上。我告诉他们我要带妹妹先回去了。

于是就拉着妹妹下了山,竟碰见V。他之前没有跟我们一起出发。他说他要赶上他们。

雨开始倾盆而下,他拉着我往山上跑,另一只手拿着烟,还不时吸几口,我吃惊地看着他,他却不以为然(他从不吸烟)。

路变得泥泞,我满裤腿都是泥,鞋子里都是水。不小心一个踉跄,我滑了一跤,V把我拉起来,我一看,满手都是血,妹妹哭了,说什么也要回家,可是V没停下来,我追不上,所以他先走了。妹妹哭到我心都碎了。

雨越来越猛,路都看不见,我拉着她说:“不要哭,再哭我们就回不了了。”

路上全是青苔……

相忘于江湖

Sunday, November 13th, 2005

很久没有和以前的那班朋友见面,也没有跟他们联系。偶尔上网挂Q能遇到,几个人就在网上乱哈喇一番。

不同时段相处过的人有不同时段的特征。

小学的那帮同学变化最大,很多很久都没见了,一见到就大家都认不出彼此,也找不到话说。但是在那些不变的眼神里,我可以找到我们当初的印迹。

他们有的人变得很时髦,有的变得很淑女,有的变得风度翩翩,……

每当我拿着小学的毕业照,对照大家现在的样子时,总是忍俊不禁。

胖胖如今又高又瘦,以前大家常在班里一起拿着扫把练《玉女心经》的;

猴子却没长胖,二年级时他和能周一起打赌吃笔芯;

才叔总是那个很拽的样子,两年前他和我抱怨过,说以前他坐我前桌时,屁股都被我踢肿了;

吉子不知道去哪了,大家都说他变得很害羞了,我不知道他如果碰到我时会不会不敢跟我打招呼,但我一定会大声地喊他的名字,要知道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死党,我每天都会把他说的幽默的话带回家告诉爸妈,饭桌常有关于吉子的故事;

佳妮和班长的传奇几乎全校都知道,老师都不知道要怎么给大家做思想工作,说得不清不楚,但我们心里明白,他们不就是在恋爱吗?

婷婷和我喜欢唱歌,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当初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些过年的歌,现在我自己都会觉得好笑,我们还代老师上过音乐课,当然,很简单,就是教大家一句一句地唱;我还记得我教过大家唱〈世界真细小〉,歌里说:“世界真细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昨日相隔千万里,今天在一起。”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乃乃去了新加坡,回来后变了个样,她自己都说她像个外省的,像外省的还好,只要不像个外国的就行了。

虾子在中大,她是我们这群人中读书最有成绩的一个,是学校的骄傲。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长胖一点。

松头竟然结婚生子了,但一直都没见到他,听说嫂子人不错。他给老官买过老鼠药,那回老官没自杀成,我们还去他家看望他。听说他现在在东莞卖手机,随口就能说出一串的手机型号和各个型号的性能,而且很有商业头脑,只是一直都没见到他。活着多好,还能卖卖手机。

梅头和我都一样,我们没有长高,我还等着他们一百年后见到我说,“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最好不要长大。可是人没有长大,心就已经老了。

致锋 三年之高三

Thursday, November 3rd, 2005

 高三,只会让人想起高考,无关风月。一场考试,就可以牵动那么多人的心和命运。我对这样的现实让人感到啼笑皆非。

    我数着余日,失去了状态。把日子过得相当单调,不想上网了,不想写信了。就那几本教科书竟可以派生出那么多的教辅和试题,就那些东西弄得人食无味,寝不安。口腔溃疡,失眠,,神经衰弱,大病小病绵绵无绝期。为考试忙碌,为分数或喜或悲,有时悲观想自杀,半夜睡不着起来抱着水杯一边喝水,一边哭。有时积极得每天起来就对自己说从今天起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高三的人真的有些变态。

     那些所谓压力,如今看来都是些庸人自扰的担忧。琳妹会隔一两个星期就和我聊一次电话,抱怨数学难学,考试考得多差劲。那丫头,感觉和我一样命苦。高考那三天,她竟大病了一场,仿佛命运有意给她一劫,挑准了时日拌她一脚。一个星期后,她说哭够了,喉咙终于会说话了才给我电话。她说高三一年她都不会怎么样,偏偏高考那三天发高烧,感冒,流鼻水,头痛……  大小病凑足了数齐发。

    我则是高三那一年,大病小病不断,那三天一切正常。

    杨兄在高三的那年回家,因为脚长了个肿瘤,回来就动了手术,在家呆了将近一个月。在这一个多月里,几乎天天去她家。就在她临走前,我们看了郭敬明的《幻城》,一本用文字写的漫画书,细腻的文笔,侦探小说般的逻辑推理,痴缠的感情,优美的语境,丰富绚丽的想象……

    我看完了《后记》感动得和杨兄一边说就一边哭,“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了,也要像在一起一样。”里面有和我们一样随风摇曳的多彩年华,美丽的梦想,无可奈何、依依不舍的别离,说不清确切关系的人,没有情节只剩感觉的青春往事,无以摆脱刻骨铭心的记忆,喜欢一辈子的歌曲,执著一辈子的约定……尽管写得散乱而平淡,却看得我潸然落泪。 郭敬明从此成为我们生活经历中的一个刻痕,记录些什么就像曾经的一些人:韩寒,王小波,周星弛,王菲,老狼,朴树,叶蓓。他们跟我们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我们的生活里处处都有关于这些人的东西,包括情感。

    那部《大话西游》,在我们的生活里,不知不觉中被提到了很高的地位,“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我至今仍一谈起电影就想起它。无厘头也好,搞笑也罢,还有不少人认为它恶俗,就让那些评论见鬼去吧。我因为它喜欢周星弛的电影,我们因为它度过了许多荒诞的岁月,有简单纯粹的快乐,当然,也有无以释怀的悲苦。

    有一回是在V家一起看〈天下无双〉,V给我们做了蛋炒饭,杨兄,V和我三个人一边看一边吃,杨兄吃了七碗,破天荒。王菲在戏里说:“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这句话被我们乱套,百“套”不爽:“看什么(电影)并不重要,重要是和谁一起看,去哪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从此无限怀念那次看电影的时光,这些快乐的时光总让我在一个人看电影时,倍感孤独。

    之后,我们很少有机会像那天一样,一起看完一部电影了。而我每看到一部喜欢的电影就想到马上告诉你们,有什么电影和合我意,所赖我们的喜好相近,一起说起便总很凑巧大家都合意。生活或许就是因为这些琐碎的东西在点缀着什么,才显得丰富。而我们一点点细小的默契,比方说共同喜欢一部电影,同时说起某个片段,记起某个台词,都可以令我激动不已,料想这些不谋而合的背后是否暗藏天机, ……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中早有安排。

    远离了你们的三年,从无法适应到习以为常,从纷繁多彩到暗淡岑寂,从自命不凡到自甘堕落,从踌躇满志到两袖清风,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面对现在的结果?而过去,那些梦想像生活的新陈代谢那样自然从我们的灵魂上脱落,不再充满光泽。

    我在大一的第一学期末就开始悲观地担忧着,或许再过三年,一切就不是我梦想中的那样子,我还能像个孩子那样憧憬未来吗?

    V在高四,胖胖也在高四,英兄,双胞胎兄弟,老班,好多人都在高四。我再也没有跟自己赌一把的勇气,我担心一赌就输掉了所有,担心考到第八届我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那就真的是猪八戒(猪八届)了。担心再来一次就连仅剩的一些自信都丢了,所以我没有回去。

    我的高中就那样结束了。我还在给我爸妈的信中说:一想到高三那段水深火热的日子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是我为什么仍念念不忘那段日子?原来我是有所留恋的。那里有我还没有实现的理想和迫切的等待。而如今不再。

    我用大量的篇幅来记录与V的点点滴滴,这些是你和杨兄不在这里我的心路历程。

    你看了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而你们的三年又是怎样的呢?我很想知道。

                                                                  安

                                                                04 11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