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同学都感到莫名其妙,在底下小声地议论着。
那天中午在放学的路上,我被非哥他们劫住。他们一帮人在我面前摆开阵势,我吓得心跳到痉挛。非哥对他的兄弟摆了摆手,让他们走开。从书包里翻出一包东西,塞到我手上说:“拿着,昨天的事,嗯,对不起了。是子成让我跟你说的……嗯,你……我这次是跟你道歉的。还有……还有,顺便问问,你觉得子成怎么样?”
“我没跟他说过话……”我马上跟他们划清关系。
“唉,谁管你们说没说过话?直接点,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呃……”我没回答他,撒腿就跑。这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像一个书签,夹在我们中间,从五年级到六年级的那个暑假,再从那个暑假到如今。
那包东西,里面是一盏配有小台灯的音乐盒(那时,这样的礼物在精品店里很普遍)和两封信。一封是子成的,另一封是非哥写的。
我迫不及待地全都拆开,我以为子成会在信里为非哥那个突然问起的问题作些解释,直接地说,我希望他能对我表白。尽管我不十分明确所谓的爱情,但我清楚子成看我的延伸和别人不一样,那种在众人中寻觅,一旦碰上了又迅速躲闪的眼光,带给我许多幻想和期盼。我想非哥那句“敢爱不敢承认,算什么男人?”应该点醒他了吧。
可是,信里只有很少的几粒字,说已经跟非哥解释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了。还有他的名字和日期。写得像公文,连对我的称呼都是“××同学”。
另一封,却让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气,“天,是血书!”血红的一个“爱”字,下面写着:“我和子成都喜欢你,你会选谁?——阿非”
从那以后的日子,我成了非哥他们监视的对象。
许多日子过去,我猜了很久,始终没弄明白那个音乐盒是谁送的,也没敢拿还给非哥,也没敢问。我倒是希望是子成送的。
那以后的日子,班上再也没有发生什么让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事,而我总觉得那些日子特别漫长。我还记得,每个周六的傍晚,我都会去中学逛,因为我总能在那遇到子成,而且总是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常常是从周日开始就盼着,一直等,周一,周二,周三……周六,而竟是碰上了,也只是装着若无其事地错身而过,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过彼此。
谁也不愿先开口,但就是那样的一瞬间,总让我在心里充满了欣喜和幻想,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但也充满了焦急和烦躁。我好像给自己许了个无期限的诺言,一直等下去,等到子成某天鼓起勇气跑过来,说出我想听到的话。这个诺言,一直延续,从五年级到六年级的那个暑假,从那个暑假到我不知不觉忘却,如今偶尔想起……
非哥常常偷我书,然后在书的背后写“我爱你”或是“爱你一万年”和他的大名。
我恼羞成怒,拿着书去找老师,他被训了一顿,说一定要报酬,我便整天都提心吊胆。
那一年,我没有朋友,少数的几个女生和我在一起时总会说起非哥是一个如何恶劣的人,说“天下帮”如何地欺负女生。而我是大家默认的“天下帮”的帮主夫人又是副班长,大家对我都敬而远之。我平白无故得到了“天下帮”的男生们的尊重和所谓的“保护”(其实是监视)。但,“天下帮”的老大究竟是非哥还是子成,谁也不清楚。只知道“天下帮”的人见到非哥叫“老大”,见到子成也叫“老大”。
那些日子,很孤独,也和善感。
而“长大”这件事早已与我的实际年龄脱了轨,直奔成熟而去。